健康中国行动指南:如何分食十万亿产业蛋糕?

《知识经济》行业资讯08-13 03:33

2019年下半年,保健品行业终于拨云见日。 据阿里渠道监测数据显示,国内保健品销售额增速在连续五个月下滑后,到6月有所回暖。

而2019年7月出台的《健康中国行动(2019-2030年)》更为大健康产业注入了一剂强心针。

习近平曾说过,中国经济是一片大海,而不是一个小池塘。大海有风平浪静之时,也有风狂雨骤之时。狂风骤雨可以掀翻小池塘,但不能掀翻大海。

对于大健康产业来说,同样如此。尽管2019年以来,监管部门先后开展了针对保健品行业的整治行动和针对药企的查账行动,但这些“狂风暴雨”并不能掀翻大健康产业这片大海。

一面是美丽新世界,一面又是最严监管时代,机遇与挑战并存,属于中国大健康产业的考验来了。

十万亿产业蛋糕

如果说《“健康中国2030”规划纲要》是一个总纲的话,《健康中国行动(2019-2030年)》就是推进健康中国建设的路线图和施工图。

GDP指标已经不是代表百姓福祉的唯一指标,已经成为共识。在2022年,健康指标将第一次成为考核地方政府政绩的重要指标。这意味着,作为国家战略之一的“健康中国”,正在走下顶层设计的“神坛”,走入寻常百姓家。

在政策大力扶持、资本市场快速布局、科技推动行业变革的背景下,大健康产业或进入黄金发展期。

新时代卫生健康革命

“实施健康中国行动是党中央、国务院的重大决策部署。”2019年7月15日,国务院政策例行吹风会上,国家卫生健康委员会副主任于学军向公众强调此次健康中国行动的重要性。

2018年6月份以来,国务院组建工作组,国家卫生健康委牵头,会同教育部、体育总局等30多个部门组织相关领域的专家、学者,共同研究制定健康中国行动有关的文件。

终于在2019年7月,国务院印发了《关于实施健康中国行动的意见》《关于印发健康中国行动组织实施和考核方案的通知》《健康中国行动(2019—2030年)》这三份文件。

一个行动一次下发三份配套文件,可以说打破了常规。而总共6万多字的文件,从全方位干预健康影响因素、维护全生命周期健康、加强重大疾病防控三大板块,明确实施15项专项行动;不仅提出了健康中国行动到2022年和2030年的总体目标,还将主要健康指标纳入各级党委、政府绩效考核指标,是我国首次提出将对地方政府考核健康指标。

其中,《健康中国行动(2019—2030年)》是在2016年国务院公布的《“健康中国2030”规划纲要》基础上印发的。纲要是国家首次公布健康领域中长期的规划,明确了国家在卫生健康方面的宏伟蓝图和行动纲领。

“如果说《‘健康中国2030’规划纲要》是一个总纲的话,我们这次实施的《健康中国行动(2019-2030年)》就是推进健康中国建设的一个路线图和施工图。”国家卫生健康委规划发展与信息化司司长毛群安这样理解健康中国行动。

就在国务院政策例行吹风会后十天,2019年7月24日的人民日报刊发了新论《以“大健康体系”助力美好生活》。文中表示,《健康中国行动(2019—2030年)》既为健康中国建设构建起组织体系,也让健康中国行动有了具体载体。

翌日,全国推进健康中国行动电视电话会议在京召开。中共中央政治局常委、国务院总理李克强作出重要批示,批示指出:实施健康中国行动,提升全民健康素质,功在日常,利国利民。

作为2019年下半年国家层面落实健康中国战略的重要任务,健康中国行动是一项不仅需要政府、社会,还需要家庭、个人共同努力、协同推进的系统工程。

更进一步看,这次行动的特点可以概括为“四个转变”:一是在定位上,从以治病为中心向以健康为中心转变;二是在策略上,从注重“治已病”向注重“治未病”转变;三是在主体上,从依靠卫生健康系统向社会整体联动转变;四是在行动上,从宣传倡导向全民参与、个人行动的转变。

按照于学军的说法,“就像爱国卫生运动针对传染病预防控制所采取的措施一样,今天要开展一场针对慢性病和重点传染病的新时代群众性卫生健康革命”。

但不管是几十年前的爱国卫生运动,还是如今的健康中国行动,提升人民健康水平、满足日益增长的健康需求,是一个长期的任务、永恒的话题。

健康就是生产力

“在高质量发展的时代,健康就是生产力。”2019年6月11日,博鳌亚洲论坛全球健康论坛大会上,博鳌亚洲论坛秘书长李保东说。

李保东指出了健康产业在当今时代的意义。首先,经济社会的高质量发展使得人们对健康有了更高的要求;其次,新一轮科技革命将进一步提高人类的健康水平;最后,人类健康水平的提高和寿命的延长,又会进一步促进社会生产的发展。

健康的确是生产力,就在健康中国行动启动后不久,7月16日,健康中国板块58只成份股股价实现上涨,占比超过六成;而在资金流向方面,当天就有35只概念股备受场内主流资金的青睐,合计吸金13.15亿元。

健康不仅是生产力,还是消费力。2018年9月,为释放内需潜力、推动经济转型升级,国务院办公厅印发了《完善促进消费体制机制实施方案(2018—2020年)》,对健康、养老七大服务领域增加供给做出部署,进一步放宽健康消费领域市场准入。

庞大的健康消费需求,自然催生了健康市场的发展。近年来,中国健康产业勃兴,已经涉及到医药产品、保健用品、营养食品、医疗器械、保健器具、休闲健身、健康管理、健康咨询和“互联网+医疗健康”等多个与人类健康紧密相关的生产和服务领域。

据前瞻产业研究院测算,2018年我国大健康产业规模达到7.01万亿元,预计2019年我国大健康产业规模将达到8.78万亿元,到2020年产业规模突破10万亿元;未来五年(2019~2023)年均复合增长率约为12.55%。

面对数万亿规模的市场,各路资本已经将健康产业视为竞相追逐的“蓝海”。在药企纷纷完善产业布局的同时,以腾讯、百度、阿里为代表的互联网企业,将移动互联网、人工智能等信息技术与大健康产业融合,作为进入大健康领域的突破口;以万达、恒大为代表的房地产企业,通过合作、并购、自建等方式快速进入大健康领域,抢占先机;甚至连携程、途牛网等以旅游为主业的企业,也开出多款国内或海外就医产品,希望从这个行业里分一杯羹。

根据《2017年中国独角兽企业发展报告》,在大健康领域中,共有14家独角兽企业上榜。到2019年,截至7月16日,已有53家健康中国版块的上市公司披露了2019年半年业绩预告,预喜公司家数达35家,占比66.04%。

随着健康中国战略的持续推进,健康产业正在逐渐占据顶层设计的重要位置,成为各方资本竞相追逐的朝阳产业。

5G时代的大健康

在政策、资本加持之外,日新月异的科技同样赋予大健康产业时代机遇。

随着5G商用牌照的发放,2019年中国正式步入5G商用元年。这也意味着,新一轮科技革命和产业变革的进程正加快而来。原本已经深刻改变医疗健康行业的云计算、大数据、物联网、移动互联、人工智能等技术,有了5G的加持,更加如虎添翼。

2019年1月,全球首例5G远程外科手术测试在福建成功完成,医生通过5G技术实时传输手术操作信号,远程控制手术机器人,对实验动物实施肝小叶切除。

2019年3月,解放军总医院成功完成了全国首例基于5G的远程人体手术——帕金森病“脑起搏器”植入手术。这次手术跨越近3000公里,由医生通过5G网络实时传输的高清画面远程操控手术器械完成。

当前,我国5G医疗健康的发展虽处于起步阶段,但前期探索已取得良好的应用示范作用,实现了5G 在医疗健康领域包括远程会诊、远程手术、智慧导诊、健康管理等众多场景的广泛应用。

与此同时,健康领域必将催生新的价值链、产业链和服务链,必将出现理念创新、科技创新和管理创新,以进一步满足人们对更便捷、更高效的健康服务的需求。

可以说,5G信息革命,对推进深化医药卫生体制改革、加快“健康中国”建设和推动医疗健康产业发展,起到了重要支撑作用。在5G时代,“智能+”有望接棒“互联网+”,成为赋能大健康的新动力。

而在新时代、新形势、新要求下,我们也应该以更新、更广阔的眼光看待大健康产业,赋予大健康产业以新的时代内涵。


两大难题

既要加大油门往前走,又要看住刹车。

德国社会学家乌尔里希?贝克在其著作《风险社会》中写道,在现代社会,财富的社会化生产与风险的社会化生产系统相伴。

在前所未有的大健康红利之中,风险和挑战仍然不可避免。这挑战来自于过去健康产业累积下的不规范现象,以及当下健康产业标准和监管的缺失,这也成为掘金大健康红利的两大难题。

频遭黑天鹅

2019年5月20日晚间,深交所官网发布了《关于对长生生物科技股份有限公司及相关当事人给予公开谴责处分的公告》。

深交所表示,经查明,长生生物科技股份有限公司及相关当事人存在重大事项未披露、信息披露存在虚假记载、未在规定期限内披露定期报告等违规行为。

而在受处分之前,长生生物就因疫苗造假事件,于2019年3月15日起被暂停股票上市。

长生生物爆雷后,步长制药接下了新的一棒。其导火索,则是社交媒体上被曝的“斯坦福入学作弊案”——步长制药董事长赵涛花费650万美元,通过中间人辛格的帮助,使其女儿进入斯坦福大学。

实际上,早在17年前,赵涛的父亲赵步长便因为步长制药主打产品脑心通胶囊相关获批事宜的行贿之举,被卷入郑筱萸案。

同样在舆论场发酵的,还有辅仁药业爆雷事件。

7月19日,辅仁药业发布公告称,公司无法按照原定计划发放6000多万的分红,承认公司及子公司资金总额1.27亿元,受限资金达1.23亿元,未受限资金仅为377.87万元。这与此前辅仁药业账面上的17亿元有着天壤之别。

7月26日,辅仁药业被证监会立案调查。

2019年上半年接连上演的医药股黑天鹅事件,不仅让相关上市公司股票的价格大幅下挫,还引起了监管的重视。

5月14日,财政部监督评价局会同国家医疗保障局基金监管司,共同随机抽取了31个省市包括多家A股药企的77户企业检查名单。此次对医药销售环节开展的“穿透式”监管,检查内容主要为医药企业费用的真实性、成本的真实性、收入的真实性,以及是否存在通过专家咨询费、研发费、宣传费等方式向医务人员支付回扣的现象等。

核实销售费用的真实性和合规性,是此次检查的重心。事实上,高销售费用是医药行业“公开的秘密”,也一直被社会所诟病。

据统计,A股上市药企2018年的销售费用率超30%的占比40.25%。而A股除药企以外的上市公司,平均销售费用率只有3%,不到药企的十分之一。

在上市药企中,爆雷的步长制药销售费用为80.35亿元,销售费用率达58.80%,属于较高水平。步长制药的销售费用组成中,最主要的是市场、学术推广费及咨询费,达74.85亿元。有人估算了一下,要花完这些费用,步长制药平均每天需要举办169场市场、学术活动。

过高的销售费用,一定程度上反映了我国大健康产业的一些历史遗留现象,比如技术基础薄弱、研发和技术创新不足、仿制现象频出等等。如果销售投入受到控制,药企将靠产品质量和价格立足,其核心竞争力将变为产品研发能力。

更重要的是,销售环节往往涉及大额利益输送,去年出事的长生生物就涉及到20多项行贿案件,其2017年销售费用为5.83亿元,销售人员仅25人,人均销售费用2331.85万元。

因此,此次严查账风暴结果公布时,或许A股医药企业又将迎来波动。但这种“穿透式”的监管,对大健康产业的长远发展也是好事。

监管难题

处在大健康领域的保健品企业,同样面临着日益严格的监管。

2019年1月,“权健事件”爆发后,国家市场监管总局会同13部门开展联合整治“保健”市场乱象百日行动。

时任国家市场监管总局局长的张茅指出,“保健”市场乱象严重危害民生,严重影响经济高质量发展,严重破坏社会和谐稳定;保健食品存在的任何损害人民健康和生命安全的问题,都必须依法坚决整治,严厉打击。

1月29日,国家市场监管总局和商务部对91家直销企业召开了集体约谈和提醒告诫会。

百日行动声势浩大,成果突出。截至4月18日,相关部门共出动执法人员274.1万人次,为消费者挽回经济损失1.23亿元,还曝光了100个典型案例。

6月27日,公安部又新组建了食品药品犯罪侦查局,其重点领域便是打击保健食品犯罪及其他高发类别食品犯罪。

在后百日行动期间,国家市场监管部门将从五个方面继续加强对保健市场的管理力度。其中包括:加大对利用会议销售等模式进行虚假宣传行为的查处力度;加强重点领域广告监管执法力度;强化完善保健食品市场管理;严厉查处以“保健”为名开展的各种违法违规行为;严厉查处直销企业经销商的虚假宣传及传销行为。

保健品的销售中,直销企业是主力。尽管100个执法典型案例中,没有一起获得直销牌照的企业涉嫌传销的案例,但百日行动对直销行业的影响是巨大的,大部分企业的直销业务都受到影响,甚至暂停。

进入2019年下半年,风暴过后,曾经的舆论围剿开始被理性、冷静的讨论替代。《法制日报》《经济日报》《光明日报》《工人日报》等媒体纷纷刊发评论文章,指出舆论对直销企业有误解,应该给合法直销企业良性发展空间。

而在7月份,20城市医保部门明确禁止定点药店摆放、销售保健食品的消息,使得多家保健品企业申诉的同时,更引发了多方评论。中国营养保健食品协会副秘书长厉梁秋指出,医保部门的上述行为没有合理的法律依据。业内人士表示,这种“一刀切”式的监管,涉嫌滥用职权、滥用行政权力排除、限制竞争行为,并不利于经济发展。

目前,无论是保健品企业还是相关协会,正在努力寻求有关部门的帮助和支持,为更好的营商环境发声。

监管上的松与紧、收与放,的确是相关部门需要处理的难题。但这一难题不只是针对保健品行业或者直销行业的监管,而是扩大到整个大健康领域。

事实上,到2019年4月,国家统计局出台的《健康产业统计分类(2019)》才首次提出了健康产业的内涵与范围,将健康产业作为一个独立的产业体系纳入国民经济核算体系。

作为新兴产业,健康产业与过去的卫生事业、健康事业又不一样。健康事业强调公益性,其责任主体是政府;健康产业以营利性商业性机构为主体,强调经营性和营利性,属于市场活动范畴,发挥市场机制作用。

而目前,走在市场化道路上的健康产业仍处在起步阶段,相关法规并不完善,标准体系也存在滞后现象。对于监管部门来说,自然也缺乏参考和执法的准绳。这一点,从国家对互联网医疗的相关政策就能看得出来。

2017年5月,原国家卫计委印发了《互联网诊疗管理办法(试行)征求意见稿》。《意见稿》对互联网诊疗活动范围手续给予了界定:只有医疗机构间的远程医疗服务和基层医疗机构提供的慢性病签约服务才能进行互联网诊疗活动,而且,开展互联网诊疗活动的医疗机构,不得使用“互联网医院”“云医院”“网络医院”等名称。

然而,时隔一年,2018年4月,国务院办公厅发布的《关于促进“互联网+医疗健康”发展的意见》规定,允许依托医疗机构发展互联网医院,且医疗机构以后可以使用互联网医院作为第二名称。

仅一年时间,国家政策对“互联网+医疗健康”的管理办法便出现不同的态度,反映了国家面对大健康产业尤其是新兴领域的监管难题。

正如国家卫健委规划与信息司司长于学军所说:“既要加大油门往前走,又要看住刹车。”

这句话不仅适用于监管部门,也适用于大健康产业里的每一份子。


蓝海战略

在大健康领域,没有企业是孤岛。

面临战略机遇期,企业唯有从容施策,方可真正获得进入美丽新世界的入场券。

如何才能在机遇与挑战中分食大健康产业蛋糕?笔者认为,企业可以从新市场、新营销、新业态、新秩序等四个方面来着手。

新市场

上文已经提及,健康产业与